宋宇生又被派往上海出差,无奈之下,他请了一个小保姆小芳回来照顾钱淑华。
宋宇生在厨房里对小芳说:“你先把米淘了,这是蒸饭的锅,晚上一共是五个人吃饭。”
话音刚落,宋宇生从厨房走了出来,他径直走到老太太的对面坐了下来。
钱淑华:“宇生啊,你说你弄个保姆来干吗呀?事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。你听着,马上把她给我送回去!”
宋宇生:“妈,我求您一件事儿——让这姑娘先住下来,该做什么、怎么做,您动动嘴就行了,就算您帮我一个忙,行吗?”
钱淑华诧异地看着宋宇生,因为宋宇生的表情十分郑重,非常罕见。
钱淑华小心地问:“宇生,出什么事儿了?”
宋宇生:“没什么,明天我得去上海出差,一走就是好几天。”
钱淑华:“你要忙就忙你的。这个姑娘啊,有这个必要吗,又浪费钱,又让一家人别别扭扭的。再说了,你让这姑娘住哪儿呀?”
宋宇生:“那个小书房啊。”
钱淑华:“那是我给你和江路预备的。江路回来了,你让她住哪儿?”
宋宇生急躁地说:“妈,没有江路,咱就不过日子了?”
钱淑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“宇生,跟我说句实话,江路是不是不回来了?”
宋宇生的神情黯淡下来,他想了想,终于下定了决心,“我……不打算再连累人家了。”
钱淑华惊诧地说:“你到底什么意思啊?” 宋宇生:“离婚……”
钱淑华呆了呆,“江路也是这个意思吗?”
宋宇生:“当初,是我把人家给留下来的,结果呢,您都看到了。这次啊,我就做一回恶人……这样对谁都好,大家全都解脱了。”
钱淑华语重心长地说:“宇生啊,妈说你别不爱听啊,别看你都四十大几的人了,可有时候啊待人接物的,你还是像个大孩子……”
宋宇生:“我承认,以前我由着自己的性子把两边儿的人都给伤害了,是我的错,现在踩刹车还来得及,真的,您就信我这一回吧。”他看了看手表,“您先歇着,我得接宋征去了。”
宋宇生起身走了,客厅里老太太满脸忧虑地呆坐着。
钱淑华让小芳打电话把侄子钱伟德叫了来。
钱伟德揣摩着,“姑姑,其实呢,不如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您就顺水推舟,来它个一了百了!”
钱淑华:“你缺不缺德啊?这种馊主意你也想得出来!”
钱伟德:“我这不是站在您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嘛。再说了,您一直都不待见江路,对不对?现在,机会不是来了吗?”
钱淑华:“宁拆十座庙,不拆一桩婚!江路这孩子,除了爱捯饬,不那么朴素,心眼儿其实挺好的。我住院那些日子,人家是怎么做的,你不也都看在眼里了?”
钱伟德:“那是,我要能娶这么个媳妇儿,那我还不天天偷着乐呀。”
钱淑华白了钱伟德一眼。
钱伟德:“我明白了,姑姑。您的意思是,让我哥趁早打消这个念头,好好地跟人家江路过日子。”
钱淑华点了点头。
钱伟德:“所以啊,问题的关键就是,咱得知道江路她自个儿是怎么想的?要是人家也求之不得呢,那咱不是瞎操心吗?”
钱淑华:“江路在山东演出呢,要不就让她赶紧回来一趟?对,马上叫她回来!”
钱伟德:“人家演出呢,您怎么让她回来,总得有个理由吧?”
钱淑华突然一阵眩晕,“哎哟……哎哟……” 钱伟德:“姑姑,您这是怎么了?”
老太太身子一歪,靠在了沙发上。 剧场宿舍。江路倚靠在床头,手里织着发套。
值班室大爷的声音在走廊响起,“江路!电报!江路!”
江路腾一下站了起来,扔下发套朝门口跑去。
江路拆开信封,拿出了电报——老人病危,速归!落款人是宋宇生三个字。
江路慌了,连忙朝楼梯方向跑。 值班大爷:“别跑啊,在这儿签个字!”
江路头也不回,她跑到书记的房间,敲门。
家属区门口,一辆出租车驶来,停下。江路下了车,从后座拎出旅行箱。
江路拎着旅行箱匆匆走来,忽然,她的脚步放慢了——楼门洞两边,摆放着许多花圈。江路惊呆了,她急忙冲进了楼道。
江路走到了自家门口,发现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家具与地板的摩擦声。
钱淑华的声音在指挥着,“慢着点,抬起来弄!”
江路诧异地走了进去,“您……您没病啊?那……楼门洞的那些花圈……”
钱淑华:“四楼的老林走了。” 江路:“吓死我了!宇生呢?”
钱淑华:“去上海出差了。” 江路:“电报是谁发的?” 钱淑华:“我让伟德发的。”
江路气不打一处来,“您干吗要这样啊?我好不容易参加一次演出,想好好表现表现。您怎么就来这一手儿啊?为了请假回来看您,我跟单位领导都当场撕破脸了!您这不是成心害我吗?”
钱淑华幽幽地说:“我也是没办法才叫你回来的。宇生想跟你离婚。”
江路一下子惊呆了,“离婚?为什么呀?我哪儿做错了?”
钱淑华推心置腹地说:“江路,你跟阿姨说句实话,嫁给宇生是不是后悔了?你要是真想走,阿姨不拦着。”
江路恍然大悟,“我明白了。您是想趁着我跟宇生闹别扭,趁着家里没人,先弄来个小保姆来顶替我。然后等宇生回来,让他看到这个既成事实,没了我江路,这个家照样能过下去,对不对?”
钱淑华:“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?你跟宇生生气,不回家了,我不是还让宇生给你捎话,让他跟你赔个不是,你还要我怎么着啊?”
江路:“那离婚的事儿是怎么来的?”
钱淑华叹了口气,“是宋宇生亲口告诉我的。我要是巴不得你们离,我用得着让钱伟德打电报,催你回来商量吗?”
钱淑华一阵眩晕。
江路一看也觉得歉意,“我错怪您了,您别生气,您的药在哪儿啊?”
这时,有人敲门。 钱淑华:“你先去开门,是伟德他们。”
江路打开了门,门口出现了钱伟德和一个年轻人。 钱伟德:“哟,嫂子回来了。”
江路掩饰着自己的烦躁,笑着点了点头。
钱伟德径直走到了钱淑华身旁,“姑姑,您怎么也不等等我就开干了?”
钱淑华:“伟德,你先扶我到我屋里歇会儿,待会儿你们这咣当咣当的,我这心脏可受不了。”
钱伟德扶着钱淑华走进她的卧室,关上了老太太卧室的门。
江路不解地问:“伟德,你们要干什么呀?”
钱伟德:“老太太出院回来那天,我跟宇生哥怎么给您搬回去的,老太太让我们再给重新搬回来,不许走样儿。”江路愣了。
钱伟德:“嫂子,我说一句到家的话啊,这老太太可是把你当自家人了,您应该看出来了吧?”
江路明白了,她转身朝老太太的卧室走去,“我……我错怪您了,您别生我气了,对不起啊!您还不舒服吧……我给您拿药来?”
钱淑华:“你啊,先去看着怎么归置吧,等都弄好,咱俩再说。”(
宋宇生从上海回来,给钱淑华打电话,钱淑华让他赶紧回家。宋宇生一进门发现屋里的摆设又变成了江路设计的那样,不由得一愣。钱淑华告诉他,她把江路叫回来了,宋宇生冲出门就去找江路。
宋宇生走向自己的宿舍,发现餐桌上摆着一瓶红酒,旁边放着两个高脚杯。这时江路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。
宋宇生激动地说:“回来了?” 江路冷冷地说:“让开。”
宋宇生连忙闪身。江路把两盘菜放在桌上,不带任何感情地说:“还有两个菜,马上就好。你先把那瓶红酒打开吧,杯子都洗好了。”
宋宇生说:“既然你要喝红酒,那我先问你一声,知道咱俩喝红酒是什么意思吗?”江路盯着宋宇生没有说话。
宋宇生看着江路说:“离了婚的夫妻,和和气气地分手,就要喝红酒,这是北京的最新时尚。还喝吗?”
江路说:“我听你的。您大主意都拿完了,我说什么还有用吗?”
宋宇生:“你听我把话说完了,再决定喝不喝,行吗?”江路点点头。
宋宇生:“那些日子我找你都找疯了,可就是见不到人。我以为你真的不想回来了,所以,我就冷静下来了,好好地想了想。我觉得,在这件事情上,我太自私了。首先我对你姐就食言了,我没给你幸福,可以说一点儿都没给过!既然你不幸福,所以,我想分开算了。”
江路:“我不高兴,不开心因为什么呀?” 宋宇生:“还不是因为一家老小。”
江路:“说吧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着啊?”
宋宇生:“我是怕你受不了这份委屈,你也不应该再受委屈了,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。我是心疼你,真的,不是为我自己!”
江路:“既然是一家老小让我不开心,那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,让他们开心,让他们待见我?”
宋宇生:“我在努力啊,可一直就是没结果。” 江路:“所以你就等不及了,是吧?”
宋宇生:“我是怕你熬不下去了。我的话说完了,这红酒喝不喝,我听你的。”
江路端起了红酒,宋宇生也紧张地端起了红酒。
江路:“不喝多浪费啊,这酒好几块钱一瓶呢。”
宋宇生夺过江路手里的杯子,狠狠地蹾在桌上,一把抱过江路,堵住了她的嘴……
屋里静悄悄的,两人慵懒地躺在床上。
江路问,“我去山东这些日子,宋征还在跟那帮坏小子混吧?”
宋宇生:“没错儿,现在最让我操心的就是宋征。所以这些日子,只要放了学一回家,我就不许她迈出家门一步。”

江路:“妈,您别这样啊!”
钱淑华:“别管我叫妈?管我叫妈的早走了!你管我叫妈有意思吗?我在你们心里几斤几两重啊?走,伟德!”
钱伟德:“拉上我嫂子一块走吧。”
钱淑华:“不是亲骨肉,就别愣往一块凑,要不更显着假惺惺的!”
江路一阵心慌,她连忙顺势坐了一旁的长椅上。
钱伟德搀扶着老太太朝出口走着,忍不住地回头看了看——
纵深处,江路坐在长椅上。
钱伟德压低嗓门:“姑姑,咱不能把江路一个人儿扔在这儿啊!人家可是刚做了手术。”
钱淑华:“谁说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了?我也是女人,女人那点儿苦我能不知道吗?”
钱伟德:“那我先把您送到车里,再去把我嫂子接过来?”他回头冲江路喊道:“嫂子,您坐那儿别动,千万别动啊,等着我回来接你!”
江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。这时,女医生从旁边的手术室里走了出来。
江路站了起来,“大夫,给您添麻烦了。谢谢您啊,您救了孩子一条命!”
女医生:“女人没个孩子,等于在这世上白来了一趟。”
江路:“是……对不起,单子我落在家里了。”
女医生:“哪天带过来给你签个字,把手术费退了。”
纵深处,护士值班室,护士喊:“白医生,您的电话!” 女医生扭头朝那里走去。
江路冲着大夫的背影喊:“回见!” 女医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这时,钱伟德匆匆走来,“嫂子,走吧?
江路:“不了……你还是先送老太太回去吧。”
钱伟德:“老太太特意关照,一定得接上你一块儿回去!”
钱伟德开着车,副驾驶的座位上坐着钱淑华,江路坐在后座上。三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。
钱伟德、江路、钱淑华三人回来。钱伟德把满脸怒气的老太太扶到沙发前面,小心地安顿她坐下。
钱淑华:“宇生啊,等你的腿好了,你还是跟你媳妇回你们那边儿过吧。”
宋宇生:“妈,您这是怎么了?”
钱淑华冲着门厅方向,“你们把我当个外人,还上我这儿来住着,多难受啊?”
江路走进客厅,“妈,您就别生气了。”
钱淑华:“生气?我怎么敢生气啊?人家该问了——你是这家里的谁呀?”
江路的眼泪又上来了。
钱淑华:“知情的人不说什么,不知情的人该说了,‘这老太太真霸道,自己有俩外孙,就不让人家有自个儿的孩子!’我说得清楚吗?”
江路看着老太太,似乎恍然大悟。
钱淑华:“我们就是担待不起啊!我们俩孩子也担待不起!说起来征征和隽隽连个小弟弟、小妹妹都容不了!这家人什么玩意儿啊,啊?愣让人家把胎给打了。我们怎么担待这么难听的名声!”
钱伟德:“骂就骂,也不能伤人心……” 江路似乎在自语:“本来我还挺感动的。”
宋宇生和钱伟德懵懂地看着她。
江路:“我还以为您是舍不得那孩子才发那么大的火。我把这当成挨自己母亲一顿骂呢。一边是忍着,一边心里也挺热乎的。”
宋宇生看着江路。
江路声音很弱:“看来我是弄错了。妈,您说得真对,不是一家子,别愣往一块儿凑,反而假惺惺的。”江路说完慢慢走开了。
宋宇生:“妈,做都做了,还何必发这么大火儿啊?”
钱淑华:“没你这么当丈夫的!撺掇自己媳妇去打胎,但凡是个女人,她不想做母亲,不是身子有病,就是脑袋瓜有病!”
江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厨房里,水开了,江路关掉火,拎起水壶。江路一手端着洗脚盆,一手拎着水壶进来了。
江路拎着水壶往水盆里倒着开水,然后伸手试了试水温,“好了。”
宋宇生先把受伤的那只脚放进了水盆。江路蹲下身来,准备替宋宇生清洗,宋宇生连忙伸手阻止了她。
看着宋宇生执拗的表情,江路只得坐到了一旁。
宋宇生:“晚上……就别睡沙发了。让老太太看见,不又得把我臭骂一顿?”
江路:“都这样了,还怎么睡在一张床上?”
江路抱着毛巾被来到了沙发旁,慢慢地躺了下来。
早上五点,宋征换好了锻炼的服装走了出来。突然,她发现江路蜷缩在沙发上,毛巾被已掉在了地上。宋征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,捡起毛巾被轻轻搭在江路的身上。
江路醒了,被吓了一跳。 宋征:“您怎么睡这儿啊?”
江路:“你爸打呼噜打得太响了……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?”
宋征:“睡不着了。明天就高考了,有点儿紧张,总想着早点起来,再多看一会儿复习资料。”
江路:“你没问题的,绝对没问题。对了,你想吃点儿什么?我给你做!”
宋征:“还早呢。我想出去跑跑,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。”
江路站在阳台上,看着慢慢跑出家属区的宋征。
这时,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动静。江路回头望去,宋宇生撑着双拐出现在书房门口。
江路:“我给你打水洗脸?”
宋宇生:“江路,你这个样子吧……让我觉得特别内疚,真的。”
江路:“要不,等征征高考完了,咱们到那边去,我照顾你更方便,也用不着天天在一家老小面前演戏,你说呢?”
宋宇生岔开了话题,“你到屋里再睡会儿吧,眼圈儿都是黑的,特憔悴。”(
公交车上,江沛坐在车尾临窗的位子上,忽然发现窗外,江路拎着两兜子蔬菜的身影。
公交车停下,江沛拎着尼龙兜下了车,朝相反方向疾步走去。江路放慢了脚步,前方出现了熟悉的身影。江路站了下来。
江沛夺过江路手中的一个袋子,“大热天的,宋宇生呢?他一大男人干吗呢?让你一个高龄孕妇出来当牛做马?”
江路:“姐,大街上你嚷嚷什么呀?” 江沛:“我能不嚷嚷吗?”
江路:“宇生的腿折了,车祸。” 江沛:“你怎么也不言语一声啊?”
江路:“你天天上班儿,哪有时间啊?” 江沛:“你别怪我嘴冷,当初你要是……”
江路接过话茬:“听了你的,跟人家陈先生走了,现在得有多省心、多享福啊。”
江沛:“可不是吗?老的小的咱就不说了,宋宇生也撂在这儿了,最该被照顾的倒没人管了!”
这时,二人来到了家属院门口。
江路停住脚步,“姐,待会儿到了家里,该说的就说,不该说的就别说,行吗?你就当刚听说宇生的事儿,过来看看,行吗?”
江沛: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 江路:“没有。”
江沛:“没出什么事,你这么嘱咐我干吗?怕捅了谁的马蜂窝?”
江路:“你就听我一次,行吗?”
江沛看着江路认真而坚决的神情,不禁点了点头。
宋宇生和钱淑华坐在沙发上,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。这时,门厅传来开门声,江路大声说:“宇生,我姐姐看你来了!”
宋宇生和钱淑华交换了一下眼色,钱淑华低声地说:“得,讨债的来了!”
这时,江沛拎着苹果走进客厅,身后的江路拎着东西进了厨房。
钱淑华换作笑脸,“哟,稀客稀客!” 宋宇生:“大姐,您来了?”
钱淑华热情地说:“我给你泡杯茶!大热天的,拿着这么多东西,走了这么远的道。”
江沛:“不用了伯母,都不是外人。我看您这腿脚利索多了,恢复好了吧?”
钱淑华:“托您的福,算是恢复好了。可真是没少让你妹妹受累啊!”
江沛:“您身体利索了,那是一家人的福气,江路受点儿累那不也是应该的吗?”
钱淑华和宋宇生不停地点头、赔笑。
江路手里择着菜,耳朵却尽量凑近门口,听着客厅里的谈话——
江沛:“宇生,你也是的,早不出事晚不出事,偏偏赶上这个时候凑热闹……”
江路紧张起来。 宋宇生:“呵呵,怎么说呢……完全是,全是鬼催的……”
江路听罢,急中生智,““姐,你过来帮个忙行吗?这个菜我不知道该怎么配。”
江沛:“我先过去看看啊!”
钱淑华和宋宇生笑着点了点头。江沛起身朝厨房走去。钱淑华和宋宇生都吐出了一口气,如释重负!江沛走进了厨房。
江沛瞥了一眼摊放在案板上、窗台上的菜品,“干吗呀?开国宴啦?”
江路:“征征明天就高考了,这几天我得让她吃好了。”
钱淑华凑近宋宇生低声地说:“宇生,那件事儿还是跟人家说了吧,啊?要是让江路自己说了,那就显得咱家人更不地道了。”

张小钢和大马牙站在拐弯处,见宋征一行从校门口出来,张小钢给大马牙使了个眼色。
大马牙:“宋征!你过来一下,有事儿找你!” 宋征穿过马路。
大马牙:“周征让我们帮他照看你。他也算是为哥儿们进去的,所以帮他照顾他家里,还有你,咱们义不容辞!”
宋征:“我什么也不需要,你们能帮我多制造点儿时间就行。”
张小钢朝大马牙一摆下巴,对宋征说,“闭上眼睛数到十。一,二,三……八,九,十!”
张小钢猛地把手拿开,宋征睁开眼睛,见大马牙骑在一辆红色的女式自行车上,双手脱把,摆出杂技里面的车技动作。张小钢用假嗓子模仿唢呐吹奏,为他配乐。
张小钢:“北京一共就卖过四辆这样的车,现在你宋小姐就拥有了一辆!”
张小钢把车钥匙交给宋征。宋征愣愣地看着车 宋征:“这车是在旧货店买的吗?”
大马牙:“是啊。” 宋征:“告诉你,我太认识这辆车了!这是我继母的!”
大马牙:“你怎么就认为这是你后妈的车呢?”
宋征:“你们家的车子你自己不认识吗?我告诉你们啊,你们要是不把这辆车还回去,我就去报警!”
大马牙和张小钢面面相觑。
钱家小区附近马路上,江路拎着一网兜蔬菜和副食在街上走着,样子很是疲惫。
少顷,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传来,江路抬头望去,恰好是下班归来的宋宇生。宋宇生停下车,走到江路跟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。
宋宇生:“怎么不骑车呢?” 江路:“丢了。”
宋宇生:“那你给我打电话呀,我过去接你。在哪儿丢的?”
江路:“东四十条那边儿,一个小服装店门口儿,十分钟的事儿,一出来,车就没了……”
江路发现宋宇生并没有听她说话,而是看着别处——江路发现,宋征骑着那辆红色的自行车朝这边来了。江路看了看宋宇生,宋宇生的表情难看起来。
江路:“千万别乱发脾气啊!听见没有?” 宋宇生:“知道。”
宋征下了车,停好,“江路阿姨,车子还给您了。” 江路:“你就骑着吧。”
宋征很郑重地说:“对不起!”说完背起书包,转身便走。
宋宇生恼火地说:“征征,你不想解释一下吗?”
宋征回身,“有些事儿会越描越黑,所以不如不说。”
江路:“宇生,你先回家。我和征征一块儿走回去,行吗,征征?”
宋征点了点头。宋宇生跨上摩托车,驶去。江路推上自行车与宋征走着。
江路:“征征,再有一个多月你就高考了,这辆车你就先用着,起码能帮你节省路上的时间,好不好?”
宋征:“您不想知道车子是怎么到了我的手里?”
江路:“我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家,然后我在小卖部给派出所打个电话,把报的案赶紧销了。”
宋征看了看江路,心中有一种被信任的感激和快慰,她想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口……
宋宇生在办公室,收到一封匿名信—— 宋宇生同志:
……您一直被您的配偶欺骗着,她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地玷污了您的名声。在跟您结婚之前,她的作风就很混乱。更无法容忍的是,她靠出卖色相调回了北京!……
宋宇生手里的茶杯突然掉到了地上,吓了魏东晓一跳。魏东晓慌忙问道:“怎么了,没事吧?烫到了没有?”
宋宇生:“没有……没有。”
这时,电话铃响了。魏东晓抄起电话,“喂……您稍等,老宋,嫂子找你。”
宋宇生放下手里的家伙,走到桌前接过了魏东晓递过来的电话。
宋宇生吐了一口气,“喂?……”
江路在钱家给宋宇生打电话,“宇生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宋宇生:“啊……哦,我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去。” 江路:“单位有事儿?”
宋宇生:“对,刚从昌平回来,得把胶卷先冲出来。”
江路:“那不就是个把小时的事儿吗?那就六点半开饭,我们等你!”
宋宇生:“别等着我了,你们先吃,我这儿忙着呢,挂了啊。”
宋宇生挂断了电话。
江路非常诧异地挂了电话。钱淑华正坐在沙发上整理着一个包裹。江路走了过来。
钱淑华问:“宇生几点回来?” 江路:“他那边忙着呢,让咱们先吃。”
钱淑华:“你来看看这个,这是宋隽生下来时穿的,这个是宋征的,你看,摸着可软乎了……”
江路走神儿了。 钱淑华:“江路!江路!” 江路:“啊?妈,您说……”
钱淑华:“是不是累了?” 江路点了点头。
钱淑华:“那就回屋里歇着去,我慢慢地拾掇,好的、你看得上的,咱就留下来给孩子用,不好的,就直接做尿布了。”
宋宇生在办公室里闷头抽烟,他又拿起了那封信——
我以人格向您担保,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。那个男人叫李荣生,云南德宏州的知青办副主任。有机会,您可以与您的配偶当面对质,或者到杂技团调查。
好心人 宋宇生眉头紧锁。 钱家一家人在吃饭。江路显得忧心忡忡。
钱淑华:“江路,这几天你是怎么了?” 江路:“挺好的呀。”
钱淑华:“宇生没跟你闹别扭?”
江路:“没有。妈,我到外面溜达溜达,透透气!” 钱淑华:“别走远了。”
江路:“不会。”
饭店里,宋宇生抄起二锅头给自己斟上了酒,一瓶子酒还剩下三分之一。
宋宇生正要抄起酒杯,酒杯被老板拿了过去,“兄弟,您不能玩儿这个悬吧?您先喝点茶,解解酒,然后慢慢回家。”
宋宇生:“呵呵,你赶我?” 老板:“得罪了,行吗?”
宋宇生醉眼蒙眬地盯着老板…… 宋宇生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。
老板在他身后,“慢着点开啊!”
宋宇生朝后头招了招手,然后掏出钥匙,插入锁孔,戴好了头盔……
少顷,摩托车发动着了。宋宇生猛轰油门,车子随即蹿了出去。
宋宇生驾车往回走,迎面而来一辆大货车,明晃晃的大灯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这时,前方突然响起了连续的鸣笛声。宋宇生发现,他正朝着一辆公交车撞去!宋宇生猛打车把紧急躲闪!岂料,车子顿时失去了平衡,宋宇生与摩托车擦着路面飞了出去……
钱伟德家里,躺在沙发上的钱伟德直起身来,拿起电话,“什么?出车祸了……好好,我马上到!”
钱伟德匆匆走入医院急诊部,来到病房,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宋宇生。
钱伟德:“哥?你怎么这样了?”
宋宇生:“小腿折了。你去给我妈打个电话,就说我喝多了,在你那儿过夜了。千万别说我出事儿了。”
钱伟德:“嫂子总得知道吧?” 宋宇生想了想,“……她最好不要知道。”
钱伟德:“为什么?” 宋宇生:“怀孕了,不能受惊吓。”
钱家客厅里的电话铃响起! 江路对着电话说:“什么?喝醉了?”
钱伟德:“足足喝了大半瓶二锅头……”
这时,一个护士匆匆经过,“十四床病人的家属!”
钱伟德赶忙捂住了话筒,江路听得一清二楚,她的脸色也变了!
江路:“伟德,你骗我?”
钱伟德:“嫂子,是这么回事儿,我把我哥拉到医院里来洗胃呢!”
江路:“到底怎么了,伟德?”
钱伟德犹豫了片刻后,“嫂子,我哥不想让我跟您说,我……”
江路:“我是他媳妇儿,天大的事儿我不也得知道吗?宇生在哪个医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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